七十年颠沛,七十年流离,祖国东南角的“陕西1号”

最近,台湾方面悄悄地将唐朝颜真卿的真迹《祭侄文稿》擅自借出给日本方面一事在网上引起了全民的怒火。要知道,纸质文物不比金石玉器,极其娇嫩易损。如果不是有网友在日本...


最近,台湾方面悄悄地将唐朝颜真卿的真迹《祭侄文稿》擅自借出给日本方面一事在网上引起了全民的怒火。要知道,纸质文物不比金石玉器,极其娇嫩易损。如果不是有网友在日本亲眼所见,众人还不知道台湾将这“天下第二行书”的国宝典藏文物,偷偷做了“政治投献”。

然而台湾并不是第一次对文物下手。

2018年11月12日,蔡英文下令台北故宫博物院在2020年关闭,整修3年,同时将馆藏珍品送到“台北故宫南院”。该院位于嘉义县太保市,这个地点颇值得玩味,这里正是蔡省长的老家,也是2018年选举民进党在全面失利的情况下,依然保持鲜绿的地方。这种做法当然引起了各方的声讨——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博物馆库房是如何收纳保存藏品的,你马上就能明白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会引发多方声讨。

仅就纸质文物而言,它的收藏和保存并不像咱们家里那样,装进柜子里,不落灰,不招虫,不晒太阳就万事大吉的。纸质文物在任何博物馆几乎会享受全馆最高级的“待遇”。因为气温、湿度、光照、震动、氧气……这每一项对纸质文物来讲都是致命的,而这些数值的波动对纸张而言更加致命。

因此,纸质文物大多都卷好后放入恒温恒湿无光照的低温箱中加以保存。展览时需要将文物从库房拿到展厅,这一小段距离是没有恒温恒湿箱,也避免不了震动的。这种外界条件的“变化”尤其会对纸质文物造成损害,从保存角度来讲,越少频次的变化对文物来说越好。

此外,因为造纸和装裱的固有工艺,就算这样纸张还是会缓慢酸化,引起脱色、变黑变脆,在保存中还需要针对这种情况做预处理……简而言之一句话,于博物馆而言,保存纸质文物宛如在伺候祖宗!

这样就能理解,为何蔡英文一出“大规模选送珍品文物移送”这个话,各方都急了:这完全是在玩文物的命啊!当然,被各方讨伐后,蔡省长突然改口说从无此消息。

但,

不是所有的博物馆都有这样的好运。

2018年7月1日起,蔡英文要求台湾历史博物馆(台北)闭馆三年,开展为期七年的整修计划,将台湾历史博物馆“去中国化”。其馆藏超过6万件文物,将被送到台北故宫博物院、“中研院”史语所、台湾美术馆等地,锁入库房。换句话说,“台湾化”、“去中化”之后,从北京故宫、河南博物馆等地带去的中国大陆文物,将永不再展出。能展出来见人的,只有从台湾原住民到日本占领时期这短短400多年的文物。中华文化的痕迹,怕是不会留存下来多少。而这6万多件馆藏珍品,它们何去何从,又将被怎样对待,运输过程中会有怎样的损害,成为了另一个让人揪心的问题。

由于以后可能再无机会见到台湾历史博物馆的馆藏,所以许小愿去查了下资料,看到藏品目录中有巨鹿宋城的瓷器、信阳汉冢的器物、北魏石刻造像、墨书唐郭冲墓志、明太祖实录、多尔衮盔甲等等……

其中一件名为“陕西一号”的藏品,引起了许小愿的注意。首先这件“陕西一号”并不属于台湾历史博物馆,是一件“寄存”品。顾名思义,“陕西”是指物品归属“陕西同乡会”,只是请台湾历史博物馆代为保管的文物;“一号”是指其珍稀程度排名。

仔细查阅之下,许小愿发现,这件“陕西一号就是南宋夏圭的《溪山无尽图》。以善画巨幅山水得名,与李唐、刘松年、马远并称“南宋四大家”。也许这样说大家对画作的珍稀程度没有一个直观的感觉,那么就选取张大千对画作所做的拖尾题跋来感受一下:

“人间至宝,第一无上稀有。”

千古画作,有几幅当得起如此赞誉?

这幅《溪山无尽图》高38厘米,全长1639.5厘米,全幅用一整条叫做“鄱阳白”的长纸绘制,没有任何拼接痕迹。要知道在古代,可没有机械化生产设备,如此长的纸一气而成,中间薄厚均一,已是难得。咱们上面也说过,纸张在现代科技手段下保存有多困难,这在没有恒温恒湿保存条件的古代,能让年代如此久远的长卷完好无损地保留至今,可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。难怪有人称这幅《溪山无尽图》“即不论画,单以纸言,已为异宝”。

这幅画好似一个渡劫的仙家,匹练长卷,从诞生之日起就开始了它的渡劫。

宋朝规定,但凡宫廷画师绘画之前,需要先画一个“稿本”,大体可以理解为“样品”,等到皇上看过首肯之后,再按照“稿本”画一幅,加上更多细节,“渲染一下”,把“正品”再呈献给皇上。目前留存的这幅《溪山无尽图》大多数人认为它是“稿本”。后来权臣贾似道出入宫廷,权势熏天,酬送贿赂之人肯定少不了,这个“稿本”也就辗转落入了贾似道囊中。

贾似道败落后,这幅画也跟着辗转,在明朝时候,落入了权臣严嵩之手。等到严嵩败落,他毕生收集的珠玉宝玩,记载中用了四个字来形容,“藏物星散”。《溪山无尽图》再次从高阁堕入红尘,一直盘桓于江南权门藏家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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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民间流转了七百年后,道光时期一位名叫张芥航的人得到了这幅画。张芥航是陕西人,他卸任还乡时就带着《溪山无尽图》。就这样,这张画来到了陕西,《溪山无尽图》第一次和陕西扯上了关系。

张芥航去世后,藏品“散佚净尽”。《溪山无尽图》辗转落入赵元中之手。赵元中家族赖盐业致富近600载,祖辈善金石、收藏,深知《溪山无尽图》的重要性。为保住被众人觊觎的古画卷,赵元中付出巨款及数百方藏石,方得平安。然而赵元中去世后,《溪山无尽图》流散。再出现时,被其侄孙赵叔扬以十万金卖给了上海某古玩公司。而这家古玩公司已准备三十万金转手将《溪山无尽图》卖给日本人。

千年国宝即将被卖与日本人,当时的陕西省主席邵力子与王典章斥巨资,赶在日本人之前将图卷赎回,随后此物再次来到陕西,归属陕西省政府。

1949年,《溪山无尽图》同陕西省政府流亡至台湾。因无经费,职员和家属生活困顿,再次准备将《溪山无尽图》作价售卖。而买家依旧是日本的某家商会。这次价钱已经谈妥,正要出售。这事被陕西省旅台同乡会得知,遭致强烈反对。随后由于右任等人出面,于1955年12月4日,以“陕西同乡会”的名义寄存于台北历史博物馆,博物馆仅做保管。

溪山无尽,一卷大好江山,渡劫千年。战乱时渡劫,和平时还是渡劫。

关于《溪山无尽图》的劫难依然没有结束,在2018年7月,随着蔡英文一声令下“去中化”,代表中华文明的文物,星散流离。把从故宫带走的《祭侄文稿》送到日本“寄存”,陕西同乡会寄存的《溪山无尽图》同6万多件文物一起再次颠沛,而这次的终点,我们现在仍旧无法看见。它还能像千年以来一样,奇迹般地渡过劫难吗?

文物之所以是文物,是因为这个物件上凝结了千年的人与故事,它是人类共同记忆的凝结体。想问一句,知否?抹去了文物,千年连结的来路消散,想必去路,也怕是模糊。

文献引用:

夏圭《溪山无尽图》、李公麟《五百罗汉图》传经过及相关问题研究-罗宏才(上海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2010年5月第17卷第3期)

图片来源于网络

封面为南宋·夏圭《溪山清远图》,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